第二章 · 和平号专列

2027年10月1日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，温哥华中央车站。太平洋标准时间清晨6:00。

陈维远中校透过专列的防弹车窗，看着站台上那面被风吹得啪啪作响的加拿大国旗。红枫叶。红白红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《中加友好合作互助条约》——第二十七条第三款：缔约一方在缔约另一方境内部署军事力量，应尊重东道国法律与文化传统，不得干涉内政。

他把这一条念了不下一百遍。不是为了背诵。是为了让自己相信。

专列一共十二节。前四节是全球七十多家通讯社的记者，中间四节是先遣指挥组三十六人，最后四节是装备车——对外口径是”人道主义救援物资”。只有陈维远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
副参谋长林参谋报告：里贾纳一千二百人抗议，温尼伯八百，多伦多今早已经七千。七千——加拿大四千万人口的千分之零点一七五。在美国叫噪音，欧洲叫民意，在中国叫个别人。

火车开动了。斯坦利公园的巨杉在晨雾里像沉默的士兵。河对岸一个牛仔站在栅栏边看着火车，没挥手，没举牌。两人隔着一条河一列火车对视了十秒。然后火车拐弯，人消失了。

陈维远给北京发短讯：我已上车，沿线情绪平稳，抗议低于预期。回复四个字：注意观察。

出发前老首长在南苑机场说：我们不是去征服，我们是去交朋友。他自己都不信这句话。

七小时后卡尔加里，十二小时后温尼伯，十八小时后多伦多。然后是安大略湖。然后是——美国湖。

他又默念了一遍条约第二十七条第三款。这次他没说服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