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7年10月1日。
下午3:00。同一个下午。三个电话。
第一个电话，从纽约州，边境第94号检查站打出。
格蕾丝·哈林顿少校站在岗哨外面，背靠着防弹墙，拨了她妹妹的号码。
响了五声才接。
“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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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。”
“你看新闻了吗？那边是不是真的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她妹妹在波士顿当小学老师。两个孩子。一个五岁，一个七岁。
“格蕾丝，”她妹妹说，”我害怕。”
格蕾丝握着手机，看着北边的湖面上那艘灰色的军舰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他们在那边？真的在那边？”
“在。”
又沉默了。然后她妹妹问了一个格蕾丝没想到她会问的问题。
“姐，你说——我们现在站在哪一边？”
格蕾丝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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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湖面。风从北边吹过来。十月的风已经有点冷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最后说。
第二个电话，从多伦多，安大略湖畔的一个临时指挥部打出。
陈维远中校站在窗前，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手里拿着一份北约最新的兵力部署图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那边接了。是老首长。北京。南苑机场。
“首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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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。”
陈维远看着湖面上那两艘慢慢靠近的军舰。
“首长，我在湖边。我们的船在这儿。他们的船也在这儿。隔四公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来错地方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老首长是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。他一辈子打过仗，见过人死人活。他知道什么叫”来错地方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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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维远，”他终于说，”我们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们是来交朋友的。”
陈维远没说话。
老首长又说了一句话。这句话陈维远后来也写在了他自己的笔记本上：
“维远，你记住。水是不能被征服的。我们能做的，只是站在水边，不让别人把水弄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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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维远看着湖面。那两艘军舰中间的水面很平静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第三个电话，从渥太华，总理办公室打出。
玛吉·拉森坐在落地窗前。外面是和平塔的钟。时针刚走过三点。
她拿起手机，翻到丈夫的号码。
响了一声。两声。三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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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了。
“喂？”
她丈夫的声音。厨房里。背景里有冰箱嗡嗡声。
“是我。”
“玛吉。我在电视上看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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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好吗？”
玛吉张了张嘴。她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她在过去的十九年里写过无数篇演讲稿，写过无数次新闻声明，她能在三十秒内写出一段让读者泪流满面的文字。但现在她坐在总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对着自己丈夫，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玛吉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她丈夫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
“玛吉，我昨天晚上说的话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不是说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然后她说了一句她从来没在任何演讲稿里写过的话。
“我只是不知道，我写的那些东西，到底是真的，还是只是——听起来像真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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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丈夫说：”玛吉。你回家吧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我做饭。孩子们都在。你回来，我们吃饭。”
玛吉看着窗外。下面草坪上的抗议者还没散。红旗白旗。有人在唱歌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挂了电话。坐在那里，看了很久窗外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把第十八稿演讲稿折好，放进包里，关了灯，走出了总理办公室。
三个电话。
一个女儿打给妹妹。一个军人打给老首长。一个写稿子的人打给她丈夫。
三个人都站在同一片水的边上。
水不认边界。
但今天下午，三个人都做了同一个决定：他们要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