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· 风雪破庙剑胎鸣

大雪封山第七日，青州北境的三清道庙已坍塌了大半。

破败的泥塑天尊像前，唯有一堆快要燃尽的枯松枝在冷风中发出毕剥脆响。苏问雪盘膝坐在蒲团残片上，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被冻得硬如铁甲，唯有怀中抱着用粗麻布层层包裹的一柄三尺锈铁。

那是他在万剑冢地底三千丈处挖出的无名剑胎。

“踏、踏、踏——”

沉稳而带着回音的脚步声碾碎了庙门外的积雪。三道身披紫霄雷云袍的身影踏入庙门，腰间挂着流转清辉的九转引灵玉，驱散了周遭十步之内的刺骨严寒。

“苏问雪，何必躲在凡尘破庙之中？”为首的紫袍修士嗓音如金石摩擦，眼眸中隐隐有雷芒游走，“九天仙阙已经测定，你体内的‘凡尘剑骨’乃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炉鼎主药。随我等回紫霄神宗，宗主念你献骨有功，或可赐你凡俗三世富贵。”

苏问雪没有抬头，只是用冻得发紫的右手，缓缓解开粗麻布上的死结。

“献骨？”苏问雪的声音平静，却像这冬夜的风一样干冷，“宗门垄断九万灵脉，凡人吐纳灵气被定为盗天逆罪。你们口口声声顺天应道，修的究竟是仙道，还是吞噬众生的魔道？”

“放肆！天道森严，仙凡有别，此乃天地至理！”紫袍修士冷哼一声，袖中飞出一道紫电缠绕的飞剑，带着尖锐的音爆直取苏问雪丹田，“冥顽不灵，抽了你的骨，一样能炼丹！”

就在雷光飞剑刺入三尺之内的刹那，苏问雪怀中的锈铁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绝伦的剑鸣！

那声音仿佛自鸿蒙未判的混沌深处响起，破庙内呼啸的漫天风雪竟在瞬间静止在半空中。

苏问雪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灭。他握住了剑胎，拔出了三寸。

只听得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柄威势赫赫的紫电飞剑在半空中寸寸断裂，化为漫天齑粉。

“顺天者沦为薪柴，逆天者方得逍遥。”苏问雪站起身，剑锋斜指三位面色骇然的紫霄修士，“这一剑，不问长生，先问生死。”